今天的问答是关于“卖出标准”，巴菲特给出“买入是为了不想卖”的理念，强调长期持有的重要性。但是，普通投资者难以知行合一的根源在于，浮亏带来的心理崩溃。“买得便宜”（安全边际）是解决心态问题的一剂猛药，它能提供心理缓冲，从而赋予我们普通投资者最稀缺的“耐心”。
…
伯克希尔哈撒韦1998年股东大会问答环节提问：
“早上好。我的名字是杰德·库里。我来自马里兰州盖瑟斯堡。谢谢你分享你的智慧。我的问题是，你用什么标准来卖出股票？我知道你是怎么买的，但我不确定你是怎么卖的。”
何时卖出股票？
这是一个好问题，而且又是大家都特别想知道的，一起往下看。
回答1：（巴菲特和芒格）
巴菲特：“最好的办法就是买一只你不想卖掉的股票，这就是我们要做的。当我们收购整个企业时，我们的确是这样想的。我们买下了GEICO保险、喜诗糖果、布法罗新闻……我们买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转售。我们想要做的是买一笔生意。如果我们余生都能拥有它，我们会很开心，我们也希望能拥有这样的一笔生意。
**同样的原则也适用于有价证券。**你可以获得有价证券的额外选择权。在某种情况下，你可以增加持股。这显然更简单——我们不可能拥有超过100%的公司，但是如果我们拥有2%的公司，并且我们喜欢它，在给定的价格下，我们可以增加并拥有4%或5%。这是一个优势。
有时候，如果我们需要资金转移到另一个行业，就像去年那样，我们会减持一些股票，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对这些业务持负面看法。我的意思是，我们认为他们是很棒的企业，否则我们就不会拥有他们。如果我们需要钱买其他东西，我们就会卖掉A。
我1951年买的GEICO保险的股票，然后1952年卖掉了。在1976年GEICO保险遇到经营困难之前，它的价值是我1951年所付价格的100倍甚至更多。但是如果我一直持有，那我就没有钱做别的事情。所以如果你需要钱买别的东西，你就卖。
如果你认为不同类型的公司之间的估值有些不一致，你也可以卖出。我们去年已经用这种方式做了一些修整。但这很可能是个错误。**我的意思是，如果遇到了一桩伟大的生意，真正要做的，就是紧紧抓住不放。**查理？”
芒格：“没错。但是卖出最理想的方式是，当你找到你更喜欢的东西的时候。这难道不是理想的卖出原因吗？”
PS：
卖出这个问题，我个人觉得有难度，主要难在两个字：纠结。
巴菲特和芒格倒是一起提出一劳永逸的办法：买一只你不想卖掉的股票。
这一点和巴菲特在1994年股东大会上的回答有了首尾呼应。那一年，巴菲特回答了一个经典问题“伯克希尔是什么”？巴菲特的原话是：“伯克希尔的本质是收集好企业（Collection of businesses），把好企业的所有权收入囊中，然后将经营权力下放给优秀的管理层。”
在1998年的回答中，巴菲特再次强调：“当我们收购一家企业时，我们想的就是不卖掉。因为我们买这些企业不是为了转售，我们想拥有的是一笔生意，并且余生都拥有它。”
这些原则，前后都是一致的。
有一句话大家都快听烦了，“买股票就是买公司。”这句话在格雷厄姆的《证券分析》中有专门解释过，后来的巴菲特、大道等都是这么说的。而这一点和巴菲特及芒格阐述的【Collection of businesses】是同一个意思。
问题在于，一旦具体到了我们自己身上，这句话基本就成了一句空话。我记得我以前的心态就是，“明明想长期持有一家优秀公司的股票，但就是拿不住，有波动就会出现想买卖的冲动。”即便巴菲特说，“如果你遇到了一桩伟大的生意，那就紧紧抓住不放。”
但是，在现实中实际操作起来，会有很大的出入。
我的实际体验是，“卖出股票，对普通投资者来说，有一个巨大的bug。”原因就是，你并不一定能够真的搞懂，你买的公司到底是好是坏。所以每个人在持有某个公司的股票时，天然就不可能完全做到“买股票就是买公司”、“买股票就是持有公司的一部分”。除非你斩钉截铁地说：“这家公司，我全懂。”这个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后来，通过几年持有盈利的股票，我才搞明白。在这个问题上，它其实和我们的买入价有极大联系。
我把这叫做，持仓感。
我们依旧反过来想，在持有股票这件事情上，你最不喜欢的是什么？每个人的答案100%是一样的：亏钱。所以当你账户中持有的股票长期是浮亏时，你的心态时间久点就要被搞崩。
那好的持仓感是什么？自然就是不亏钱。只要不亏，我们的心态顶多就是“要不再等等”。它至少不会像亏钱时那么浮躁、甚至有了赌一把的想法。问题是要如何才能让自己有这样的体验？我是不久前才想通这一点，答案非常简单：买得便宜。这里安全边际原则，给了我两个很重要的启示：
-
避免本金的永久损失
-
提供长期持有的耐心
前一点大家都能明白，关键是第二点。在买得便宜的基础上，我们长期持有一家公司股票的耐心才有保障。而这一点是由“避免本金损失”带来的，因为买得便宜让我有了缓冲余地，特别是在承担损失的风险压力下，至少我会比普通投资者强一些。也许从文字上理解，大家会觉得一般。但在实际持仓过程中，它会让你的好心态升华到另外一个level。
这里还有一个前置条件，你得确定你买的是一家好公司。这一点在昨天的问答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如果大家还在纠结烟蒂股和低估的区别，只需要用一个判断标准：烟蒂股是很难拥有高ROE的，否则它们也不会轻易地被清算。好公司可能会因为某些黑天鹅事件，出现估值的暂时性大幅下跌，但公司本身的盈利能力还在。而高ROE作为一个简单有效的财务指标，可以让每个人都轻易地做出判断。
在理想状态下，我希望好公司的估值最好是慢慢涨，特别是在每年都有稳定现金股利的情况下，持仓体验会好得多。在这种情况下，我发现我自己很自然就做到了一直持有。因为公司的股价虽有波动，但它确实是在缓慢、稳定地上涨。除了每年收到现金股利外，我只需要拿着不动就行了，这就是45度角带给我们的稳稳幸福。
而这一点，巴菲特恰好在下一段中解释了。
回答2：（巴菲特）
“顺便说一下，理想的买入理由是，你很喜欢的东西正在以你愿意购买更多的价格出售。在过去的一些情况下，我们应该多做一些这样的事情。但这就是有价证券的魅力所在。如果你遇到了一个很棒的生意，你确实会周期性的遇到加倍投资的机会，或者遇到类似的事情。如果股票市场的价格卖得比现在便宜得多，我们可能会收购更多我们已经拥有的业务。这些我们已经拥有的业务，肯定是我们首先要考虑的。因为它们是我们最喜欢的业务。查理？
芒格：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PS：
巴菲特还是补充说明了，“你很喜欢的东西，正在以你愿意购买更多的价格出售。”简单说，就是你想买的生意，同你心里的现金流折现相比，出现了明显便宜的迹象。这就是你买入、甚至买更多的理由。如果未来继续遇到价格便宜的情况，那就继续多买一些。
我近一周写得最多的四个字：买得便宜。
…
今天就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