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复盘1995年伯克希尔股东大会上关于“会计游戏”的问答，解读巴菲特和芒格在投资中面对可疑财报时的核心原则。巴菲特明确指出，如果一份财报令人困惑或怀疑，投资者最好的选择是直接放弃这家公司，而非试图揭秘。他强调，会计报表能反映管理层的诚信，而可疑的报表是糟糕的信号。
结合自己的审计经验进一步分析，指出普通投资者与专业人士在理解会计上存在巨大鸿沟，“看懂”的门槛极高。我赞同巴菲特和芒格的建议，并拆解了巴菲特提到的具体财务“红灯”，如预付费用异常增加（可能隐藏资金掏空）和库存销售异常（指向产品滞销）。巴菲特的核心观点是，与其纠结于自己看不懂的复杂会计，不如坚守能力圈，投资于那些业务和报表简单、管理层诚信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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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克希尔哈撒韦1995年股东大会问答环节提问：
“嗨，来自纽约的格雷姆·普里奇。我有一个两部分的问题，第一部分非常简短。我认为很多人很难对企业估值，因为存在一些复杂的会计制度。我们应该如何穿过会计花招的迷雾看清本质呢？你有何建议？？”
又是一个估值问题，不过这次的问题归因于了会计处理。仅仅看了两年的股东大会问答，就已经感觉到至少有1/4的问题是和估值、内在价值计算相关。只是每一次问的角度不一样，但是问题的本质没有变。
的确很多人对公司的会计处理总是心存疑虑。但不可否认的是，要想读懂报表就必须要先了解公司的业务，这一点是不变的。读懂了公司，也就了解了现金流来源，估值自然就有了。总的来说，估值的路线就是：
公司 → 生意 → 现金流 → 估值
回答1：（巴菲特）
“这是个好问题。亚伯·布里洛夫(Abe Briloff)曾常常在《巴伦周刊》(Barron’s)上发表文章， 揭露了很多会计上的阴谋诡计。《巴伦周刊》还在继续登这类文章。你是对的，的确有人试图用会计报表来描绘和事实相差很远的图画。有时候，会计规则本身导致了这种情况。假如会计报表把你绕糊涂了，那么你就应该放弃这桩投资,你应该有意识地这么做。任何情况下，你都不应该靠近这种企业。我们从来没有从会计报表可疑的公司身上得到过好回报。会计报表使人困感是糟糕的一个信号。查理？。”
芒格：“有一次我做了一笔卖空交易，很成功（笑声）——在这样的情况下（可疑的报表）。”
PS：
对于会计问题，我最近也遇到不少朋友提问。巴菲特和芒格比较直接，明确告诉我们如果你都看不懂这家公司的报表，或者觉得财报的各项处理太过于复杂、难懂，那就直接放弃这家标的公司。
我认为的实际情况是，大部分普通投资者可以读懂一些财报数字，但并不具备判断会计处理是否复杂、是存在舞弊嫌疑的能力。一个喜欢大肆讲解会计处理的人，不一定真的懂会计处理。以我的审计经验来看，针对大家口中这些有疑点的会计处理，除非他能够把背后所依据的会计准则、应用指南、典型实施案例解释清楚，否则我能够一眼判断他只是懂了点条文规矩。
为什么要这么复杂？因为在审计过程中，一旦遇到真正棘手的会计处理事项，准则原文、应用指南、解释条例、典型实施案例、多家上市公司近几年的实际处理案例，全部要一一对应。规定、出处、引用、案例、解释，包括会计师和管理层在处理上的交流、歧义、达成一致或出现分歧等过程，全部要记录在案并明确最终处理结果。可能一些在事务所执业的朋友会问，咱我们没有搞这么复杂？我的回答是，严格按照执业准则和质量管理体系执行业务是底线，其他的需要自己悟。
普通投资者理解的会计处理和执业人员理解的会计处理，在本质上是有差距的。普通投资者只想知道报表是不是造假、业绩真不真实、影响股价上涨还是下跌；会计师只想确定是否符合会计准则要求、管理层有没有舞弊嫌疑、查不查得出来、签字有没有风险。
但这种差距并不意味着普通投资者就无法理解财报。大家要反过来想，正因为你不是会计专家，所以你更需要去投资那些任何人都能一眼看懂的简单生意。你的精力不应该花在研究会计处理上，而应该花在理解生意模式上。
巴菲特和芒格在会计和财报上的建议一直没错，如果你都觉得复杂、可疑、难懂，那你为什么还要一直纠结？
回答2：（巴菲特）
“从会计报表上可以看出管理层的性格。现在有很多不好的会计报表，以前我们将其称为**“创造性的会计报表”。假如这种做法被允许，那么可能还会越来越多。有些企业已经在会计花招方面走得非常远了。我对所有看起来可疑的东西都很怀疑。例如，假如某公司的预付费用或递延资产账户开始增高到可疑的程度**，而且库存和销售都出现异常，那么显然这家公司你最好还是再多分析一次。 我们常常在人寿保险行业中看到经不起推敲会计报表。假如你不出售产品，收入和支出都是短期的现金，那么就给某些人玩弄数字带来了机会。有些人已经很擅长这些把戏了。有时候，他们能长时间操纵股价或者成功推销企业，从而使自己或管理层发家致富，代价是股东利益长期受损。所以我还是要说，假如你对会计报表有任何怀疑，那么就放弃这家公司，换下一家吧。”
PS：
这一段回答信息量比较大，我先帮大家整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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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报可以反映管理层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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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付费用或递延资产大量增加要分析背后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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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存和销售异常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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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操纵股价和企业画饼，使大股东和管理层致富，但小股东血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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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劝，实在看不懂就换一家，没必要纠结
第一个问题，财报反映管理层性格。
确实可以，管理层的第一标准是什么？我觉得大概率大家会投给Integrity（诚信、正直）。财报可以反映出两层信息：第一层，公司业务背后的资产、运营状况和业绩结果；第二层，管理层如何对待公司、业务和股东。
我看财报主要看五点：现金流来源、净资产状况、资金流动性、运营增长性和竞争优势。目前我做的所有财报分享都是从这五点出发，再没有其他。在看懂这五点的基础上，我现在再来从头学习定性因素，效果的确是事半功倍，所以很庆幸我有财务基础。
至于管理层，如果报表都能够不诚实对待，你觉得管理层会好到哪去吗？更别说如何对待小股东了。所以我认为Integrity在管理层这个问题上是最重要的。另外，管理层的性格会体现在财报的每一个选择中：是选择在会计规则的边缘试探，还是选择保守稳健地披露业绩？是选择用大白话在股东信中真诚沟通，还是用复杂的术语、花里胡巧的预期隐藏真实问题？这些都是Integrity的体现。
第二个问题，预付费用和递延资产大量增加。
预付费用比较简单，概率最大的就是提前支付工程款、货款或原材料款。舞弊风险点在于通过外部未披露的关联方或其他内伙子，构建虚假交易套取公司资金。举个A股以前的舞弊案例，某公司通过对外宣传大型某项目建设，通过预付款从公司套走资金超50亿，最终因在建工程无法转固被曝光。
递延资产涉及的东西比较多，说几个简单的，比如坏账准备、存货跌价准备、固定资产减值准备、商誉减值准备等。这些项目突然大额增加意味着什么？总的来说，就是公司某一个业务的运作遇到问题，或者失败了。如果金额特别大，是不是该小心谨慎对待呢？
第三个问题，库存和销售异常。
这是公司生意的核心，库存和销售异常最后都会指向一个点——产品滞销。原因有很多，但大概率就是产品的差异化特征被其他产品替代了，要么是新产品出现，要么就是血拼价格战，但到最后都是一地鸡毛。
第四个问题，操纵股价、企业画饼，收割小股东。
避免这个问题的根源就是看懂生意和现金流，当然很多时候财报上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个问题反而不是技术性问题，而是人性问题，因为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
最后一个问题，听劝，实在看不懂就换一家，没必要纠结。这没啥好说的，要么持续学习、要么真的就换一个更简单易懂的。
巴菲特的建议并非让我们什么都不看，而是让我们更高效的控制风险。对于普通投资者而言，与其在“预付账款”和“递延资产”上纠结半天，不如回归最简单的投资原理：公司 → 生意 → 现金流 → 估值。
不管在任何情况下，财报中最难造假的就是常年稳定、来自生意的充沛现金流。如果你连一家公司的现金流来源都看不懂，那公司讲述的“故事”再好，都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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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