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伟大的企业不需要良好的管理，生意模式永远是第一位。

普通投资者无法近距离观察CEO，必须依赖“代理指标”。这个最佳指标就是“长期、稳定、高比例的股息支付记录”。管理层对小股东而言是“高风险、不可控”的。不分红、高留存的做法，极易滋生管理层舞弊——他们可能通过“虚假项目”或“关联方交易”来“套取”留存收益。因此，一个像可口可乐那样敢于将80%以上利润返还股东的公司，不仅证明了其强大的现金流，更是其“诚信”的最高体现，是值得“大手笔下注”的行业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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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克希尔哈撒韦1996年股东大会问答环节提问：

“我叫约翰·韦弗。我是来自华盛顿贝灵汉的股东。年报里你讨论了什么是好生意。你的收购标准之一是管理。你能谈谈你是如何决定什么是好的管理，以及你是如何决定你是否有一个好的经理的吗？”

今天正好读完《证券分析》第29章——普通股分析的股息因素，其中就股息分派专门提到了管理层的问题，对各位判断管理层的Integrity是有帮助的。

回答1：（巴菲特）

“真正伟大的企业不需要良好的管理。我的意思是，这必须是一个很棒的生意。经营不善的企业，只有管理有方，才能成功，甚至生存。我们物色那种了解自己的企业、爱自己的企业、爱自己的股东而且愿意像对待合伙人一样对待自己股东的管理层。

不过我们还是很关注企业的基本面的。假如我们旗下有一个经理人我们认为很优秀，但是此人在管理一个糟糕的企业，我们以前投资过糟糕的企业，我们所能采取的最聪明的行动可能莫过于把这人调出来，放到别的企业里去。

美国各家企业的经理人的才华存在天上和地下的差异。财富500强企业的CEO们的选拔程序和美国奥林匹克田径队选拔运动员的程序截然不同。美国企业选拔高层并不像美国奥林匹克代表队选拔运动员那样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所以美国有些经理人很有能力，有些非常厉害，不过也有很多非常平庸。

我认为在一些案例中，谁的业绩出色是相当容易识别的。就像寻找一个棒球手，指望其将来能打出30%的时候，我们喜欢选择以前就能打出35%或36%的棒球手。假如有个人说，“我去年打出12.7%，不过我现在买了新球棒，而且还请了新教练。”或者经理人请到一个管理咨询师当军师，那么我们都抱非常怀疑的态度。一个击球软弱无力的打击手宣称自己能突然变成一个有力的打击手，我们不怎么相信。

然后，我们试图弄明白管理层对待股东的态度。在美国企业界，管理层对待股东也并不统一，其实离统一远得很。不过要强调，我们希望的是好的管理人员在好企业里。我在年报里描述了汤姆·墨菲，在他管理大都会公司的那几十年里，他的能力和正直无人能够媲美。你可以从50个不同的途径发现他的能力和正直。他为股东着想，他不仅仅想着股东，而且还为了股东的利益采取行动。在他打造企业的时候，他只采取有道理而且符合股东利益的行动，从不为了满足自己的自负(或私利)而乱来一气。

并不是所有的管理层都是汤姆·墨菲。当你发现一个这样的人，而且这人在一家很好的企业里，那么你就应该大手笔下注，不要重蹈我过去的覆辙——我曾经出售过一两次大都会公司的股票。”

PS：

在管理层的问题上有一个前提：公司的生意模式要好。否则，再好的管理层也不一定能保证企业的持续存活，然后才是对管理层的考察。

对普通投资者而言，要想长期近距离接触和观察管理人员的日常经营和理念，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只能通过其他方式进行判断，其中对普通股投资影响非常大的一个点，就是股息因素。

企业由管理层经营，并带来当年的业绩和盈利情况。但是公司挣得钱有两个用途：

  • 留存在企业

  • 作为股利分派给股东

企业每年的盈利到底是留存企业对股东有利，还是作为分红返还给股东自己安排更合理？实际上这个问题由两个要点构成：

  • 公司真的需要留存那么多钱来供未来发展吗？

  • 管理层是否真的是为股东利益最大化在经营？

巴菲特和芒格在股东大会上经常提到：“每1元的累积盈余，未来能否带来1美元的收益？如果不能，最好把利润分配给股东，只留下必要的资本支出”。

盈利再投资是一个必须项，因为公司每年都需要资本支出来维持或扩张生意。公司间的不同是，生意每年所需要的再投入（资本支出）的数额不一样。我们举个例子：

对于普通的挣钱公司来讲，假设公司今年挣了100元的利润，这些利润的分配情况如下：

  • 现金分红：4050元 | 4050%

  • 资本支出：≤30元 | ≤30%

  • 留存/现金储备：2030元 | 2030%

事实上，以上列举的利润分配比例，绝大部分的公司都没办法长期维持。一来公司生意模式不同，挣钱的能力不一样；二来，维持和扩张生意所需的资本金额也不一样。很多生意，都需要不停的投入和扩张，背后需要的新资本投入比我们想象中的大得多，但是却不一定能够获取比以前更高的回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每年近一半的利润拿来分给股东的公司，数量本身是很稀少的。因为这要求公司每一年，都要创造出稳定的现金流才行。

如果我们再把眼光往上放到最优质的公司中，这个分配的比例就能体现出公司与公司之间的不同。我直接用可口可乐的分配标准做一个示例，假设可口可乐今年同样挣了100元的利润，这些利润的分配情况如下：

  • 现金分红：6080元 | 6080%

  • 股票回购：020元 | 020%

  • 资本支出：≤20元 | ≤20%

  • 留存/现金储备：0元

可口可乐的生意模式是怎么样的？每年创造大量的现金流，不需要太多的资本支出，多余的利润直接分给股东自行分配，或者回购股票增加每股的内在价值。从比例上看，公司只需要留存20%不到的现金流即可，其余的全部返还给股东。

对于普通投资者来说，通过现金股利得到1元的利润，比把1元留在企业当作累积盈余更有价值。一方面，普通投资者没有太多的话语权；另一方面，管理层如何使用留存的盈余是一个高风险的不可控因素。所以普通投资者自然应当要求自己看好的公司同时具备强大且持续的盈利能力，以及稳定且丰厚的股利支付能力和历史。

或许大家会问，管理层难道不比我们普通人能更好地使用留存的利润，以帮股东在未来创造更多的收益吗？答案还真的是否定的，因为大家忽略了一个高风险问题——管理层一定诚信吗？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管理层有很大的风险用不明智或者不公平的手段，去行使支付或者预留盈利的权力。因为从审计的角度来看，管理层或大股东，通常是公司舞弊的开端。

怎么舞弊？常用手段就是通过虚假项目或关联方交易套取公司的累积盈余，因为这就是长期不分红的目的之一。如果大家有兴趣回顾过去10几年的大型造假案例，你们会发现除了纯粹的收入、利润造假以抬高股价外，舞弊最多的就是股东或管理层从公司套取资金，然后放进自己的腰包。

上述所有的讨论都是为了提醒大家，当我们普通投资者没办法通过近距离接触管理层来判断其诚信、正直的程度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历史分红记录作为参考。因为能够长期（比如，10年以上）维持较高股利支付的公司，本身在盈利和分红的能力上，大概率就是该行业中的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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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