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股东大会上，芒格用一句话，总结了费雪的投资之道：

“它的基本思想是，在投资中你很难找到好的股票，也很难找到好的投资。因此，你只需找到其中几个你非常了解的，然后专注于投资它们。”

2004年3月，菲利普·费雪逝世，享年96岁。在2004年的股东大会上，有股东问起了费雪，想看看二老对费雪的看法。

实际上，费雪一生很少接受采访，外界对其了解极少。这篇文章，是费雪在1987年接受采访时解释的投资理念，我挑了一些重点出来。

…

伯克希尔2004年股东大会问答环节，股东提问：

“巴菲特先生，芒格先生，我是来自密西西比州杰克逊市的蒂姆·梅德利。最近菲利普·费雪(Philip Fisher)先生去世了。

在多年前的会议上，巴菲特先生，你提到了你对**《聪明的投资者》第8章和第20章的喜爱，以及《证券分析》的第一版，还有菲利普·费雪的两本书（《怎样选择成长股》《保守型投资者夜夜安寝》**）。芒格先生，你也对费雪先生的著作和投资方法赞赏有加。

**我想知道你们两个是否可以告诉我们你们与费雪先生的经历，你们见面的情况，等等。谈谈他的著作，或者你们和他之间的讨论，是否让你开始思考伟大的商业理念、特许经营公司等等？**或者仅仅是对你已经开始拥有的想法的肯定？关于费雪先生，你们还想说些什么吗 ？”

上面提到的四本书，想必各位都读过：

  • 《聪明的投资者》《证券分析》（本杰明·格雷厄姆）

  • 《怎样选择成长股》《保守型投资者夜夜安寝》（菲利普·费雪）

回答1：（芒格）

芒格：“我总是喜欢那些对我有吸引力的人赞同我的观点。因此，我对菲利普·费雪有着非常美好的回忆。它的基本思想是，在投资中，你很难找到好的股票，很难找到好的投资。因此，你只需找到其中几个你非常了解的，然后专注于投资它们。在我看来，这显然是一个好主意。然而，98%的投资世界的人并不遵循它。这对我们来说很有好处，这也会对你有好处。。”

PS：

“找到几只你了解的股票，然后专注于投资它们。”

这句话道出长期投资的核心理念和本质，而巴菲特和芒格喜欢用能力圈，只有20个孔的打孔机来形容。

菲利普·费舍很少接受采访，一生异常低调，几乎从不接受访问。他的儿子是《福布斯》专栏作家，也许因为这一层关系的原因，费雪在1987年破例接受了《福布斯》专访。

这次访谈的内容，是非常稀有和珍贵的投资理念资料。其中，费雪谈论投资理念的部分，我摘录几个重点出来，供大家参考：

  • 长期集中持股

  • 寻找什么样的股票

  • 看重管理层

  • 不做100%的逆向投资者

  • 投资生涯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投资理念——不持有或购买大量的股票

费雪：“非常粗略地说，我将65%到68%的资金投资于我真正喜欢的四只股票，20%到25%投资于现金及等价物，其余的投资于处于培育阶段的五只股票。

**我有4只核心股票，它们完全是我想要的，它们占了我持有量的大部分。**我还有另外5只股票，投入的美元金额要小得多，它们是进入这个核心组的潜在候选者。但我还不确定，如果要我今天下注，我会把赌注押在其中2只上，而不是另外3只。

一直到这个十年——对于八十年代我还没有时间去计算——我发现只有极少数的股票，总共14只，从三十年代的2只开始，在几年的时间里为我创造了最低7倍于我投入资金的利润，最高则是我投资的数千倍。

现在，我已经涉足了大约三到四倍数量的额外证券（约50-60只），在这些证券中，我赚的钱比亏的钱多。我也有过亏损，有两个案例亏损高达50%，还有很多只股票我赚了或亏了10%，这几乎是做这一行必须付出的成本。但有很多情况是一只股票适度下跌，我就买入更多，结果它为我带来了巨大的回报，这些努力是为了筛选出那14只让我获得真正收益的股票所必需的。

我持有这14只股票最短8或9年，最长达30年。我不想把时间花在试图赚取大量小额利润上，我想要的是非常非常大的利润，并且我愿意为此等待。”

PS：

不论是巴菲特或芒格，作为长期投资主义的代表，他们都重仓集中在几只股票上，持股时间无一例外的10年起步，我觉得这是对费雪主义的最好诠释。费雪这一段回答， 已经道出了他的核心理念：

  1. 集中持股，少量观察仓

  2. 14只股票贡献绝大部分收益，最低7倍，最高上千倍

  3. 买卖股票有限，亏损是为了寻找最后的那14只重仓

  4. 下跌加仓，因为懂和更多的收益

  5. 长期持股，8年起步，最长30年

真正的巨额利润，来自于长期持有，如最短8-9年，最长达30年。费雪反对短线交易，他认为频繁的低买高卖，只会错失真正的伟大公司。

费雪的核心持仓，只有4只，且都是他最了解、完全符合标准的股票，外加几只处于观察阶段的候选股。他认为将资金分散在不熟悉的公司上，反而会增加风险。

核心股票寻找的是什么？

费雪：“它们都是低成本的生产商；它们要么是各自领域的全球领导者，要么完全能够达到我的另一个衡量标准——日本式的竞争。它们现在都有很有前途的新产品，并且它们的管理层能力都大幅度高于平均水平。”

PS：

费雪选择伟大成长型的企业，这些公司的核心特征包括：

  • 具有极高竞争力的低成本生产商

  • 各自领域的全球领导者

  • 日本式的竞争

  • 不断推出很有前途的新产品

  • 管理层具备远见和极高的道德标准

1987年的时代背景中，费雪提到的日本式的竞争，指的是20世纪80年代，日本企业在全球制造业中，表现出的竞争优势：

  • 顶级生产效率

  • 极低的制造成本

  • 严苛的质量控制

当时的丰田、本田、索尼，以及半导体制造商是非常强的。这种竞争模式包含：精益生产、质量管理、持续改进等多个维度。在我们现代战略学科中，这些业绩管理模型依然占据重要的理论位置，比如：

  • Lean Production/Management

  • Just-in-Time

  • Total Quality Management

  • Kaizen Costing

我的理解是，费雪说一家公司具备日本式竞争优势，指的是这家公司在降本增效、质量管理、生产流程优化上，拥有当时全球最顶尖的执行力。这种企业既能在顺境中扩张，也能在类似半导体萧条期的逆境中生存并熬死对手。

非常看重管理层

费雪：“了解一家公司的管理层就像结婚一样。直到你和那个女孩生活在一起，你才会真正了解她。直到你和管理层一起生活过，你才会在同等程度上真正了解他们。”

PS：

费雪最经典的著作《怎样选择成长股》（Common Stocks and Uncommon Profits）中，对如何考察、评估管理层，有系统和详尽的论述，费雪专门提出过实操方法论：

  • 闲聊法（Scuttlebutt）

  • 寻找优良普通股的15个原则

前者，是去和公司的竞争对手、供应商、客户、前员工、行业专家聊天。因为只有竞争对手才会告诉公司的软肋，前员工才能提供管理层的真实作风评价。财报是结果，但真相藏在未写入年报的对话中。

后者，出自“寻找优良普通股的15个原则”。在这15条核心原则中，有相当大的篇幅，是直接针对管理层的评估，比如：

  • **原则8：**公司高管之间的关系是否融洽？（管理团队是否有内耗？是团队协作还是一言堂？）

  • **原则9：**公司管理阶层的深度够吗？（如果核心人物突然发生意外，有没有合格的继任者能迅速接班？）

  • **原则15：**公司管理层是否具备毋庸置疑的诚信？（如果管理层在小事上占股东便宜，或者习惯向投资者隐瞒坏消息，那么无论这只股票看起来多么有吸引力，都应该坚决避开。）

这就是为什么费雪在访谈中表示，若你没有在顺境和逆境中，长期跟踪过一家公司的管理层，没有通过各个侧面去印证他们的言行，就不要轻易认为已经了解他们。

逆向投资者

费雪：“真正成功的一部分是不做100%的逆向投资者。当人们看到汽车将在城市中淘汰旧的有轨电车系统时，一些人决定既然没有人想要有轨电车的股票，他们就买这些股票。这太荒谬了。但是，能够分辨出被普遍接受的做事方法中的谬误，这是投资行业取得巨大成功的要素之一。”

PS：

芒格在去世前，重仓煤炭股大赚，这就是逆向投资的典范。

当然，芒格不是盲目买入费雪口中，注定被淘汰的有轨电车，他是看明白当时市场的错误叙事——新能源会迅速彻底取代旧能源。实际情况是，全球能源需求旺盛，芒格利用市场给的估值错位，以极便宜的价格买入了优质煤炭资产。

我认为芒格的这笔操作，诠释了费雪所说的“分辨出大众共识中的谬误”。

最重要的一课

费雪：“人们为了试图今天买入明天卖出而给自己带来的神经紧张简直令人震惊。这是一个赢面很小的命题。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长期投资者——这种人实际上已经快成了绝种的品种，利润就会大得多。我早期的一位客户说过一句话，虽然它在事实上是正确的，但当他说“没有人会因为获利了结而破产”时，却完全不切实际。好吧，获利了结确实不会让你破产，但这是假设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能盈利。它没有考虑到你在投资行业中不可避免地会犯的错误。有趣的是，我认识很多自认为是长期投资者的人，但他们仍然非常乐意在他们最喜欢的股票中进进出出。

几年前，我是一家大型商品交易商的利润分享信托基金的顾问。我为他们买入——我想这只股票从那以后已经被拆分了15次——一批德州仪器（Texas Instruments）的股票，每股14美元。当股价涨到28美元时，压力变得如此之大（“好吧，我们为什么不卖掉一半，这样就可以把本金收回来呢？”），我竭尽全力稳住他们，直到股价涨到了35美元。然后是同样的论调：“菲尔，卖掉一些吧；等它跌下来我们还能再买回来。”

那是一个完全荒谬的论点。相比另一个投资而言，这要么是一个更好的投资，要么是一个更差的投资。拿回你的本金只是一个心理安慰的问题。它与这是否是正确的举动毫无关系。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那么做了。两三年内，该股随后涨到了250美元以上。然后它经历了一次大跌，跌到了50多美元。但它并没有跌到35美元。”

PS：

我的理解是，落袋为安和抽回本金，只是一种心理安慰。过早卖出伟大公司的股票，只会让你因为一点点小收益，错失足以覆盖所有试错成本的长期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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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这些了。